「家族企業最大的敵人是家族自己。」香港大家樂前主席陳裕光這句話道出了家族參與企業經營的矛盾本質。在家庭中講求感性與人情，但在企業中必須理性按制度行事，當『家的感性』滲入『企業公司治理的理性』，衝突往往難以避免。台灣有高達約65%的公司屬於家族企業。許多中小企業創業時都離不開親情支援：父母資金挹注、配偶並肩作戰、兄弟姐妹合夥創業……家人是事業最初的支持者和同盟。然而家族成員既可能是企業成長的推手，也可能在風雨來臨時成為最難纏的債主，(關於家人的紛爭，我們在之前有一篇有提到就算是你的親戚，一樣有可能背叛你，甚至扯你的後腿，讓你蒙受重大損失。若你有家族成員加入經營階層不可不慎。有興趣的可以參考這篇的描述)。當生意順遂時，親情是力量；一旦遭逢變局，親情的另一面——猜忌、嫌隙、利益糾葛——可能浮現，使家人翻臉成仇。本篇以現實生活當中的案例，來深入探討中小企業中家族參與的典型情境與隱憂，透過本地與國際實例剖析這種兩難處境，並提出制度與策略上的建議，協助中小企業老闆在家庭與事業的拔河中取得平衡。

家族成員參與企業的典型結構

在中小企業創業初期，家人往往扮演多重角色，形成獨特的經營結構。資金來源方面，創業者常依賴家族資本起步，例如動用父母積蓄、兄弟姐妹挹注資金或提供擔保。這種「親友籌資」模式相當普遍，統計顯示有大量新創企業依靠親友投資或借貸啟動（註：Friends and Family資金佔新創資金來源重要部分）。家族金援的好處是快速且建立在信任上，但也為日後權益糾葛埋下種子——日後究竟算借款還是入股，往往缺乏正式約定，模糊地帶埋伏風險。

職務分工方面，家族企業早期的人事安排通常帶有明顯的「家庭邏輯」。職位高低往往對應家中輩分或親疏遠近：長輩掌握核心決策，晚輩從基層做起，看似理所當然。由於彼此熟悉信任，家人間協調成本低，決策速度快，在創業初期確實是優勢。然而，這種角色模糊也為未來埋下隱憂：隨著事業成長，能力與貢獻未必與輩分成正比，某些成員可能仗著親情關係不守規範，甚至有人憑輩分在公司「只拿好處不出力」。因此工作分配若缺乏明確制度，容易出現勞逸不均，引發其他成員不滿。此外，家族成員常身兼多重身份（股東、董事、員工三位一體），決策時很難純以公司利益為依歸，情感和私心難免介入。權責不清、私事公辦等現象，使企業治理複雜化。這些問題都是絕大多數中小企業老闆的必經歷問題。而最麻煩的就是配偶共同創業。

小編其實並不贊成夫妻共同創業。因為很多夫妻在公私的事情上，容易產生角色混淆。一件事情，可能因為前面的矛盾與情感因素尚未得到解決。而導致後續的公事與前述的私事產生混淆，情感上複雜的心情左右著情緒和決策。結果往往因為情緒起伏無法妥善控制，進而導致無法好好的對公司治理上有長遠的策略與決定。政策可能因為兩人的理念與掌握慾望的關係，彼此拉扯的控制公司的經營權。這不算獨特案例，而屬於普遍最常見的糾紛與經營權爭奪的導火線。夫妻共同創業，除了考驗彼此的默契與性格，也考驗著經營管理的智慧。

決策機制方面，家族企業常以創辦人為中心進行決策，初期因創業者一人身懷絕技，拍板迅速果斷。但當企業擴大，若仍沿用家長式決策，其他家人成員的專業意見可能被忽視。更甚者，家族內輩分高的人往往在決策桌上說一不二，哪怕專業能力不及年輕成員，也可能因「長輩威望」讓後者噤聲，導致決策品質下降。企業所有權與經營權不分是此典型結構的一大特徵，家人以出資或血緣取得管理權，而非憑專長聘任，優點是高度信任與承擔，但缺點是一旦意見相左，缺乏外部制衡機制，衝突難化解。

總而言之，中小企業倚賴家族力量起家，有其先天優勢。資金、人力來源穩定且成本低、人情網絡助力大。然而制度的先天不足也同時存在，角色關係複雜、制度與情感交織，為後續內鬥埋下導火線。

家人翻臉為債主的常見情境與心理變化

俗話說「兄弟齊心，其利斷金」，但在現實中，兄弟鬩牆的劇碼並不少見。許多家族內鬥案例證明，親人從扶持走向反目，往往經歷一個心理演變的過程。剛開始共同創業時，家人們通常目標一致、同甘共苦，『大家都想把事業做起來，讓家庭過更好的日子』。彼時，情感聯結是最大的催化劑，每個人都願意無私付出。然而一旦生意上了軌道、開始賺錢，分配利益的問題隨之而來。有的家人覺得自己出力多，該多分紅利；有的認為資金是自己投的，應優先回本。再加上對公司發展策略看法分歧（例如要不要擴張、投資新項目），內部爭吵日漸增多。當初的同舟共濟，漸漸演變為爭權奪利，你爭我奪之下，傷了和氣，傷了信任。

在利益角力下，心理天平開始傾斜。支持者心態讓位於債權人心態。常見的便是家人開始算計「我投入了多少錢，應該得到甚麼回報」。親情帳變成了金錢帳。這種翻臉有時來得令當事人措手不及——昨天還跟你稱兄道弟的至親，今天突然拿出當初借款的字據討債，彷彿變了一個人。其實，人性並非驟變，而是環境激發了人性深處的陰影。John L. Ward教授對家族企業的研究指出，親密關係的「另一面向」在企業決策中會因利害不均而浮現，信任與情感可以造就事業，也可能毀掉事業。當企業決策影響到每位家庭成員的利益得失時，就有了贏家和輸家，嫉妒和怨恨也隨之滋長。舉例而言，哥哥管理的部門賺錢，弟弟管理的部門虧損，年終分紅時若依公司整體利潤平均分配，弟弟可能不滿哥哥「坐享其成」；反之若按各部門績效分紅，哥哥又可能嫌弟弟沒貢獻還分我錢。利益分配稍有不慎，親兄弟也可能反目成仇。情感在利益面前受到衝擊，人性的弱點開始主導行為，原本的手足深情被猜忌取代。

常見的翻臉情境包括，事業有成後，閒散股東的家族成員不滿現金分配，要求馬上變現退出；或某位親人在企業擔任要職但能力不濟，業績拖累公司，其他家人要求撤換觸發嫌隙；又或者創業陷入瓶頸，有人主張冒險投資轉型，有人堅持保守經營，意見嚴重不合，久而久之演變成私人恩怨。還有一種戲碼是外戚介入：例如姻親原本提供資金支援，但隨時間推移，他/她可能覺得在公司話語權不足，心生不滿，終至翻臉。心理上，這些翻臉的家人普遍會常經歷幾個階段，先是失望（對經營方向或收益分配不滿），繼而積怨（覺得自身貢獻被低估、利益受損），最後演變為對立（採取行動維護自身利益，即使傷害家人關係也在所不惜）。一旦站上對立面，他們往往採取債主心態，凡事優先考量自己的投入能否收回，過去的情分則退居其次。身為老闆不可不謹慎對待。

一個真實縮影是某家族開餐館的故事，創業初期夫妻檔和兄弟姐妹人人賣力，不計較付出；幾年後開始賺錢，卻為利潤分配與擴張策略爭吵不休，品質也受到影響，最後店倒了，家庭也散了——曾經的親人形同戶口簿上的陌生人。可見當家人變成仇人時，其傷害程度不僅毀掉生意，更可能讓多年的骨肉親情走到盡頭。這樣的慘痛教訓在中小企業界並非孤例，值得每位家族創業者深思。

企業陷入困境時，家人如何從支持者變成壓力來源

順境尚且如此，逆境更是家庭矛盾的催化劑。中小企業一旦陷入財務或營運困境，本來同氣連枝的家族成員，有時反而成為壓垮企業的最後一根稻草。原因在於，當蛋糕做大時鬧分配，蛋糕變小甚至出現虧損時就鬧保全——人人都想先確保自己不受損失，於是支持者瞬間化身為討債的壓力來源。還記得晨曦的案例嗎？(小編的曾經長官，晨曦(化名)。就是一個公司教育訓練沉痛的經典案例。

典型場景包括，企業資金鏈緊繃時，當初慷慨出借周轉的親友突然態度大變，開始頻頻催討還款，甚至提出要動用公司資產變賣來清償他們的債權。對陷入困境的負責人而言，來自銀行的催收已經夠頭痛，來自家人的逼債更是雪上加霜——心理壓力尤其沉重，因為欠銀行可以談條件展期，欠家人往往牽涉親情道德，更難招架。如果拒絕還款，親戚可能在家族中大肆撻伐，指責你「黑了良心、虧欠手足」；若勉強還債，可能抽乾本就緊繃的營運資金，使公司更難翻身。這種兩難，正是許多中小企業老闆在危機時刻的真實寫照。

再者，營運不善時的責任歸咎也可能撕裂家庭。景氣好時大家共享成果，一旦業績下滑、資金吃緊，某些家人會立刻將矛頭指向經營者，從支持你的後盾變成口誅筆伐的壓力來源。例如父母當初雖支持子女創業，但公司連年虧損，父母難免埋怨「早知道不該讓你搞生意，錢都打水漂了」，甚至天天念督要孩子賣房還債。配偶本是共同創業者，當出現財務危機時，夫妻關係也備受考驗：彼此可能因資金調度決策失誤而相互指責，一方責怪另一方決策草率導致債台高築，另一方則怨懟對方當初支持不夠。原本攜手的伴侶關係，在生意敗局前可能出現裂痕，甚至引發婚變，讓事業與家庭雙雙崩盤。

情感債與金錢債交織，是此時最大的難題。企業陷入困境時，創業者本需要的是額外支持與同理，家人的理解與共體時艱尤為珍貴。然而現實中，不少家屬非但無法共渡難關，反而增加壓力。例如一些案例顯示：企業虧損期間，家族股東為保全個人利益，會強烈要求公司先償還自家借款，或者堅持領取固定分紅不肯減免，導致公司現金流更加惡化。還有家族成員為避免日後承擔債務，私下轉移公司可變現資產，結果加速公司倒閉。支持瞬間轉為防備，親情讓位給利益計算時，企業主往往感到孤立無援。

值得注意的是，此類轉變有時並非源自惡意，而是恐懼心理作祟——恐懼失去積蓄、恐懼家庭資產受牽連。因此家人本能地想抽身止損，卻忽略了他們的抽資行為正讓公司的復原更加困難。這種時候，家族的壓力既來自財務層面（要求清償、分割資產），也來自情感層面（責怪、埋怨、道德施壓）。身陷其中的創業者常感嘆，「外頭有債主逼債，家裡還有至親緊逼，比外人更讓人受不了。」

簡言之，順境考驗情義，逆境考驗人性。當企業陷入低谷，家族支持的真真假假昭然若揭，真支持者會與你共同承擔，假支持者則第一時間撇清關係、要回本錢。更有甚者，有的家族成員會把企業危機視為個人奪權良機。例如在中國知名肉品企業雙匯，就曾上演父子內鬥的戲碼。2021年雙匯創辦人萬隆在企業發展放緩之際，與長子爆發激烈衝突，最終這位81歲的老父親罷免了52歲的長子萬洪建的一切職務。長子不甘被逐，寫公開信爆料父親種種問題，導致雙匯股價大跌、市值蒸發，引發監管關注。這起事件充分顯示，企業一旦出現危機，家族內部可能互相指責推諉，甚至引發公開對立，給企業帶來更大的聲譽與經營損失。歷史上發生兄弟鬩牆而爭奪權力與利益的不在少數。三國時期，曹操北伐擊破袁紹後，其子袁紹與劉表本為表兄弟就發生彼此之間的矛盾，最終導致均被殲滅。而曹操雖然記得此教訓，在想要廢長子曹丕換成曹植時。謀士賈詡便一語道破其矛盾之處。 曹操當時在曹丕和曹植之間猶豫不決，便私下向賈詡詢問意見。賈詡最初閉口不答，曹操便問他為何不說話。賈詡緩緩吐出一句說道「思袁本初、劉景升父子也」（意思是：我在思考袁紹和劉表這兩個人）。袁紹（袁本初）和劉表（劉景升）都是因為廢長立幼，導致兒子之間爭權奪利，死後兄弟內訌，導致基業迅速覆滅。賈詡用這兩大諸侯的失敗教訓，隱晦而有力地勸諫曹操不可廢長立幼，否則會重蹈覆轍。曹操聽完這番話，頓時驚醒，隨即哈哈大笑，並明白了賈詡話中的深意，因此決定不再考慮廢長立幼，確立了曹丕的世子地位。

總之，當中小企業風雨飄搖時，原本最親近的人若變成壓力來源，其破壞力不亞於外部債主，甚至更勝之。這種來自家中的壓力常令企業主進退失據，也讓家庭關係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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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本地與國際真實案例剖析

為了更具體地說明家族內鬥如何從支持走向債主、從親情走向反目，將介紹幾個台灣及國際的真實案例，這些案例涵蓋兄弟阋牆、夫妻失和、親子反目等不同類型，提供深刻的教訓與啟示。

• 真功夫內鬥事件（中國，大陸地區），真功夫是中國大陸一度極為成功的中式快餐連鎖店，但其興衰證明了一場家族內鬥足以毀掉一家企業。創辦人潘宇海早年創業開甜品店，隨著生意擴大，他的姐姐潘敏峰和姐夫蔡達標投入資金，取得甜品屋50%股權，三人合力經營，使公司轉型做蒸品餐飲。這種「兄妹夫合夥」模式一開始相當成功，真功夫門店一度遍布全國。然而2006年潘敏峰與蔡達標這對夫妻離婚，蔡達標從前妻手中取得額外股權，個人持股升至50%，與潘宇海平起平坐。自此，蔡達標開始在公司推行「去家族化」改革，逐漸引入職業經理人並擴張資本版圖，成為公司實際主導者。這引發了潘宇海的不滿，家族嫌隙浮上檯面，雙方便陷入長達數年的明爭暗鬥。2009年起，潘敏峰（姐姐）開始起訴並公開指責蔡達標；2013年蔡達標更因職務侵占和挪用資金罪名成立，被判處14年徒刑。即便如此，公司的控制權之爭並未因蔡入獄而結束。蔡達標在獄中聲稱自己才是公司合法董事長，潘敏峰則向法院主張蔡在真功夫的股份實為她所有。一時間，創辦人潘宇海、前妻潘敏峰、前妹婿蔡達標以及蔡的親屬，在線上隔空開戰，法律訴訟與口水戰交織，使真功夫陷入一片混亂。內鬥重創公司元氣——曾經蒸蒸日上的品牌因錯失上市良機、資本紛紛撤離而估值大跌。迄今十餘年，真功夫未能實現早先立下的宏願（2030年開兩萬家店），門店規模反被後起之秀超越，其教訓發人深省。夫妻反目、兄妹成仇，讓一家明星企業從高峰墜落谷底。

• 當當網夫妻奪權事件（中國，大陸地區），當當網是中國著名電商，由李國慶與俞渝夫妻共同創辦。然而兩人婚姻破裂後，爭奪公司控制權的鬧劇震驚業界。2020年4月，李國慶帶人闖入當當公司辦公室，強行搶走數十枚公章、財務章，甚至將公司印章掛在褲腰上揚長而去！李國慶隨即發布蓋著公章的告全體員工書，宣布自己接管公司，罷免俞渝一切職務。俞渝則報警應對，當當官方聲明該公章即日起作廢。最終警方介入調查，在政府相關部門協助下，李國慶奪走的公章、銀行U盾等文件於數月後被追回並歸還公司。這場鬧劇式的內鬥使當當網一度陷入管理癱瘓、士氣渙散的危機。夫妻反目成仇，不惜武鬥奪權，在媒體上撕破臉面，對企業聲譽和營運造成巨大傷害。所幸最終法治介入平息風波，但這也提醒家族企業當情感破裂，夫妻店可能演變為沒有硝煙的戰場，甚至需要依靠外力才能恢復秩序。當當網事件後來以協議收場，李國慶退出經營，企業才重回正軌——代價是雙方多年感情和公司形象的嚴重受損。

• 美麗華集團兄弟相殘事件（台灣），家族內鬥有時會演變得極為戲劇化乃至悲劇化。台灣美麗華集團在2015年上演的豪門恩怨，就是一起極端案例。2015年11月，美麗華集團創辦人黃杏中去世 隔天，第二代成員間就爆發爭產糾紛，弟弟當場開槍射殺兩位哥哥，隨後自戕，造成震驚社會的三死悲劇。究其原因，是父親過世後遺產與公司經營權分配不均，長子黃世昌不滿主要資產都由次子黃世杰掌控，夥同妹妹試圖奪回影城經營權，兄弟爭執一發不可收拾。這起事件將「家人還是債主」的主題推向最黑暗的角落：親情完全被仇恨蒙蔽，手足反目成仇到手足相殘的地步。雖屬極端個案，但也凸顯出家族內鬥若無妥善機制化解，最終可能釀成無法挽回的悲劇。對中小企業主而言，即便自家不至於鬧到槍響人亡，也應以此為鑑，嚴肅面對家族爭權的風險。

• 新光吳家兄弟紛爭事件（台灣），規模較大的家族企業內鬥同樣發人深省。新光集團創辦人吳火獅家族在傳承過程中出現波折。「新光阿嬤」吳桂蘭（創辦人遺孀）在世時鎮住全局，但她高齡辭世後，吳家四兄弟對家族投資公司的經營方向嚴重歧見，遲遲喬不攏。內鬥僵持使外人見縫插針，就在吳桂蘭過世僅半年，家族投資公司董事長之位竟被家族外的親家——歌仔戲名伶楊麗花的丈夫洪文棟奪下，打破吳家長年掌控局面。由於兄弟鬩牆、各不相讓，還一度傳出老大吳東進可能丟掉新光金控董事長寶座的危機。雖然最後吳家及時整合，沒有讓控制權旁落，但這段插曲凸顯，當家族成員失和，企業治理容易陷入混亂，甚至給外部勢力可乘之機。新光吳家最終藉由各房分工（成立兩大金控，各自領軍）暫時平息紛爭，然而家族不和的陰影始終存在，提醒企業主傳承時務必做好機制安排，否則親情內鬥可能葬送整個江山。

• Gucci家族沉淪史（義大利，國際案例，這個最為經典）：著名奢侈品牌Gucci的家族史可謂腥風血雨，是「富不過三代」的經典註腳。Gucci在第三代家族成員接班時內鬥白熱化，家族成員間互相揭發、控告，甚至出現雇兇殺人等駭人聽聞的事件。其中最著名的是創辦人之孫Maurizio Gucci 接掌公司後，與堂兄弟為爭權鬥得兩敗俱傷，又被前妻怨恨其移情別戀而雇人將他槍殺於辦公室門口（1995年的震驚時報案件）。Gucci家族的勃興與沒落表明：家族成員間的猜忌與權力爭奪，足以讓百年基業毀於一旦。有統計稱，全球近70%的家族企業無法順利傳到第二代，傳到第三代的僅存17%，許多失敗原因正是在於親人反目、內耗過重。Gucci家族最終失去對品牌的所有權，公司被外部投資者收購重組，而家族只剩一個姓氏留在世人記憶中。這極端案例雖發生在國際大企業，但其中人性教訓對所有規模的家族企業都有警示作用。

上述案例雖各有背景差異，但共通點在於，家族內鬥往往經歷從合作無間到積怨漸深、最終撕破臉皮的過程。當中每一步，都有跡可循。如果能在早期就意識到徵兆並介入調停，也許悲劇本可避免。以下章節將探討，中小企業如何建立健全的制度與法律機制來防範『情感干政』，以及一旦內鬥已發生，經營者應如何見招拆招、化解危機。